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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合律師事務所

      金融風險防范之資管篇(一)

      時間:2018-05-02

      作者:聯合所 高玨敏律師

      一、導論

      20171117日,中國人民銀行、銀監會、證監會、保監會和國家外匯管理局聯合發布了《關于規范金融機構資產管理業務的指導意見(征求意見稿)》。該稿一出,盡管符合政策要求,也是形勢所趨,資管業務轉型實際已形成共識,但意見稿要求之嚴、約束之大仍然給資管機構和人員帶來很大壓力,甚至有文驚呼百萬金融民工今夜無眠。

      2018427日靴子終于落地,中國人民銀行、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國家外匯管理局頒布了市場期待已久的《關于規范金融機構資產管理業務的指導意見》(銀發〔2018106號,以下簡稱“《資管新規》”)。業內評價,好于預期、比較寬松。制度落地、方向明確,但是其后而來的是大量的執行層面工作,壓力同樣不小,相信從427日起不短的時間里資管機構的高管仍會有不少的漫漫長夜思慮如何執行、如何落地。

      事實上,《資管新規》影響的不止僅僅是資管業務,還會影響到早已習以為常的金融運作和金融消費習慣。首先,資管機構及其從業人員會不適應、會有轉型的陣痛。其次,金融其他領域的運作方式也會有受牽連、有影響、不適應和有陣痛。再次,作為已經普遍接受保本理財產品的大眾消費者來說,今后也會有極大的不適應以及理財上的無所適從。

      無論如何,《資管新規》的落地執行、平穩過渡,與防范金融風險的國家政策緊密相關,影響深遠,意義重大。本所特別關注《資管新規》的執行落地,將持續推出系列文章梳理追蹤情況、癥結、影響及探討對策。

      二、新規原則和導向

      《資管新規》1條就規定資管業務須遵循5項原則,這是本次規范資管業務的原則。在此,歸納重述如下:

      1) 堅持嚴控風險的底線思維。減少存量風險,嚴防增量風險。

      2) 堅持服務實體經濟的根本目標。避免資金脫實向虛,防止產品過于復雜。

      3) 堅持宏觀與微觀審慎管理相結合、機構監管與功能監管相結合的監管理念。監管全覆蓋,加強金融消費者權益保護。

      4) 堅持有的放矢的問題導向。重點針對多層嵌套、杠桿不清、套利嚴重、投機頻繁等問題,對金融創新一分為二,留出發展空間。

      5) 堅持積極穩妥審慎推進。堅持防范風險與有序規范相結合,合理設置過渡期,有效引導市場預期。

      同時,《資管新規》第27條還明確了監管原則,即:

      1) 機構監管與功能監管相結合,按照產品類型而不是機構類型實施功能監管,同一類型的資產管理產品適用同一監管標準,減少監管真空和套利。

      2) 實行穿透式監管,對于多層嵌套資產管理產品,向上識別產品的最終投資者,向下識別產品的底層資產(公募證券投資基金除外)。

      3) 強化宏觀審慎管理,建立資產管理業務的宏觀審慎政策框架,完善政策工具,從宏觀、逆周期、跨市場的角度加強監測、評估和調節。

      4) 實現實時監管,對資產管理產品的發行銷售、投資、兌付等各環節進行全面動態監管,建立綜合統計制度。

      在一部文件中規定2類原則,是比較少見的。這從一定程度上說明,《資管新規》的條文規定限制還有留有一定空間??傮w來說,《資管新規》是一部綱領性文件,今后還會有監管層面配套細化規定出臺。

      《資管新規》的總體思路是明確的,即“服務實體經濟、防控金融風險、全面覆蓋、統一規制各類金融機構的資產管理業務,實行公平的市場準入和監管,最大程度地消除監管套利空間,切實保護金融消費者合法權益”。防范金融風險、消除監管套利、保護金融消費者合法權益是《資管新規》的重點和核心。

      三、規制重點

      《資管新規》總體來說,對是針對已有問題以及適當考慮未來情況對以下幾個方面作重點規定:

      1、強化投資者適當性管理?!顿Y管新規》第5條規定了合格投資者的定義,也提高了合格投資者的標準,自然人投資人需要家庭金融凈資產不低于300萬元、家庭金融資產不低于500萬元的條件。第6條規定,加強投資者適當性管理,強調產品要與投資者能力匹配,禁止欺詐或誤導投資者,以及通過拆分方式向不適格投資人銷售等。

      2、規范非標準化債權類資產投資?!顿Y管新規》第11條對標準化債權類資產進行細化定義。同時規定,資管產品投資非標應當遵守限額管理、流動性管理等監管標準,不得將資金直接投資于商業銀行信貸資產等。

      3、防范流動性風險、嚴禁資金池運作?!顿Y管新規》第15條規定,不得開展或者參與具有滾動發行、集合運作、分離定價特征的資金池業務,強調資管產品單獨管理、單獨建賬、單獨核算;加強產品久期管理、封閉式資管產品期限不得低于90天;以及多只資產管理產品投資該資產的資金總規模合計不得超過300億元除非經相關金融監督管理部門批準等。

      4、嚴禁剛性兌付、強化凈值管理。《資管新規》18條規定,轉變預期收益率模式,強化產品凈值化管理,并明確核算原則。第2、19條規定剛性兌付的認定情形,不得承諾保本保收益,不得以任何形式墊資兌付、不得采取滾動發行等方式保本保收益、自行籌集資金償付或委托其他機構代償等以及分類進行懲處等。第2條還規定,業績報酬計入管理費,須與產品一一對應并逐個結算,不同產品之間不得相互串用。

      5、規范杠桿操作。《資管新規》將杠桿分為兩類,即負債杠桿和分級杠桿。第20、21條規定,對負債杠桿,開放式公募、封閉式公募、分級私募和其他私募資管產品分別設定了140%、200%、140%和200%的負債比例(總資產/凈資產)上限,并禁止金融機構以受托管理的產品份額進行質押融資。在分級產品方面,禁止公募產品和開放式私募產品進行份額分級。在可以分級的封閉式私募產品中,固定收益類產品的分級比例(優先級份額/劣后級份額)不得超過3:1,權益類產品不得超過1:1,商品及金融衍生品類產品、混合類產品均不得超過2:1等。

      6、消除多層嵌套并限制通道業務。《資管新規》第22規定,金融機構不得為其他金融機構的資產管理產品提供規避投資范圍、杠桿約束等監管要求的通道服務。資產管理產品可以再投資一層資產管理產品,但所投資的資產管理產品不得再投資公募證券投資基金以外的資產管理產品。投資能力不足的金融機構仍然可以委托其他機構投資,但不得因此而免除自身應當承擔的責任,公募資管產品的受托機構必須為金融機構,受托機構不得再進行轉委托。

      7、規范智能投顧業務。《資管新規》第23規定,運用人工智能技術開展投資顧問業務應當取得投資顧問資質,非金融機構不得借助智能投資顧問超范圍經營或者變相開展資產管理業務等等。

      以上幾個方面也是本次《資管新規》對資管業務的重大調整和規制。但同時為了便于監管及金融風險防控,《資管新規》還對資管產品的的分類、不同類型產品監管主要內容、計量操作風險資本或相應風險資本準備、開展資管業務的資質要求和管理職責、信息披露、銷售主體和銷售的方式等方面也均作了規定和限制甚至是禁止性規定?!顿Y管新規》還規定了對于剛兌的舉報以及處罰制度。

      當然,《資管新規》也貫徹了穩妥審慎推進的原則,比如將意見稿規定的截止2019630日的過渡期延長到2020年底,將原先大飽受爭議的管理期限越長管理費率越低予以了刪除,放松企業投資資管產品的限制、刪去資產負債率到達或者超過警戒線的企業不得投資資產管理產品,放寬份額分級的要求、刪去了投資于單一投資標的、投資債券、股票等標準化資產超過50%比例的私募產品不能分級的限制,放寬了凈值管理的要求、允許2類條件下可以攤余成本進行計量等等。

      四、匯總評析

      通過以上對《資管新規》規定的一個簡單梳理,《資管新規》對資管業務的規范從制度層面全面系統、精準到位。

      由此,對于執行層面來說,新規的落地執行也是一個全面系統工程。這不是一處的改動、個別業務的調整,是既有業務運作、管理制度、營運模式的全面改變和徹底調整,涉及到產品設計、銷售、投資、管理和兌付等等前中后臺整體的環節、崗位變動和調整,風控部門、法務部門、財務部門等中后臺部門也需配合新規的執行落地,需予以更多的職責設置和工作安排;還要有制度的建立和完善,比如凈值管理制度、存續期管理制度、產品久期管理制度、信息披露制度、風險控制制度以及資格認定、培訓、考核評價和問責制度等等。由此,管理層的業務調整、制度調整壓力不小,同時由于業務轉型今后所面臨的融資壓力也不小,因此執行落地既要周密、又要嚴謹、還要開拓創新。

      就本所從法律角度進行理解,執行落地的有以下四大抓手:

      1)梳理轉型調整監管要點,以便配合好轉型和調整,牢牢跟緊政策要求和監管要求。制定過渡期方案,梳理出已有及潛在風險敞口及早做準備,比如抑制通道業務的風險、流動性收緊的風險等等。

      2)強化合規風控、突出合規風控的作用和職責,要根據《資管新規》梳理資管業務的合規風控要點,修改和調整資管業務的全部制度中來。同時,政策限制落地操作細節也需要梳理,業務操作流程、審批流程和配套工作流程也必須相應進行修改和調整;在考慮業務調整改變創新的同時要全面引入合規風控,聽取合規風控人員的意見,同步調整完善合規風控制度,合規風控人員要更多更早更深入地參與到資管業務中來。同時,合規風控也要緊跟監管動態、及時掌握政策變動情況等等。

      3)制定應急預案、提前準備破剛兌情況下的訴訟風險。就我所以往的訴訟經驗,通道業務中的銷售管理、合格投資者適當性管理等環節會存在較大問題,并且法院一般以保護金融消費者思維的審理此類案件也對資產管理機構不利。因此,盡管破剛兌是目前的大趨勢,也是金融主管機構的明確要求,但放到個案來看,未必能夠破除剛兌。同時也請考慮群體訴訟對于個案的壓力和影響。

      4)破剛兌后的處置問題,應有所提前準備?!顿Y管新規》明確要求禁止剛兌,盡管對于權益類的產品是一個利好,但是由于之前剛兌情況的存在,一般對資管產品進行實物處置(股權處置,房產處置,或者是復合性的處置)的情況不多,很多資產管理機構的處置能力實際不強。因此,一旦破剛兌之后,權益類產品、商品及金融衍生品類產品和混合類產品就很可能會出現資產管理人作為受托人對資產進行處置,固定收益類產品因為還有存款、債券等債權類資產以外20%以內的資產,因此哪怕是固定收益類產品也可能出現需要處置投資資產的情況。如果處置不當,也可能因違反勤勉盡職的要求而引發投資人索賠訴訟的情況。因此,也需對此方面情況也需提前進行準備、梳理以及制定應急預案。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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